崎无

我也有考虑找个女朋友
还是继续考虑学吉他
还是喜欢画画
一成不变
开始写文

一只鸟

雪汀:


我遇见他的时候是一个深夜。我拿着刚从便利店里买来的热牛奶在街上闲逛,为我加热牛奶的是一个娇小的女孩子,短发,眼神空旷,有点像凌波。我试着向她搭了话,她回复的语气很轻快,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脸,我开始怀疑之前看到的全是我的错觉,她明明和凌波一点也不像。我失望地游荡在街上,希望能通过运动带来点疲惫,让我趁着黑漆漆的天再睡上一会儿。我失眠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,春天的时候还能趁着最黑暗的时候睡上四五个小时,可自从立夏之后,我再也没有超过两个小时的完整睡眠。我走进了一个陌生的小公园,它和我之前去过的所有街心公园一样,石子路、滑滑梯、秋千和长椅,只是没有了散步的老人、展平双臂做起飞姿势的小孩、拿着水壶的妈妈和互相亲吻诉说的情人。破旧的篮球场里孤零零地滚了两颗干瘪的篮球,它们的价值就像他们现在的模样一样,被不知名的少年们消耗殆尽,这是我今天看到的最令人开心的事了。它们被扔掉,而不是抛弃,人们愿意拥有它,全是为了被生产出来的那点价值,双方都处于一个安全的距离里。它的出生是使命所致,它被扔掉也只不过是使命结束的必然结果。
我越过它们,沿着外围破旧的铁丝网行走,一边走一边想究竟要多久我才能产生哪怕一丁点的睡意,直到我的鼻子撞到铁丝网上。嘶。我低下头揉了揉鼻子,铁丝网还在扑棱扑棱地抖动,于是我又抬起头——是麻雀,它的脚被卡在最顶上那截破烂的挤成一团的铁丝里。它可能被困在这里很久了,所以和其他叽叽喳喳的麻雀不太一样,它安静地呆在这里,偶尔扑棱两下翅膀,不像是在求救,更像是为了换一个舒服点的姿势,也许它之前连翅膀也不动,只是因为看见我,才无精打采地抖擞几下。我向上伸直手臂,试图掰开那团铁丝,还给它自由,在我终于碰到那只可怜的小爪子的时候,一只手捉住了我摸索中的手指。他轻而易举的解开枷锁,把那只筋疲力尽的小鸟捧在手心里,或许他是自愿被卡在这里的。他说。他的目光胶着在那只受伤的爪子上,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我。是啊。我沉默了一下,回答说。

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,他还是那样,突如其来的出现,又温柔又尖刻。我也没有改变,依然自私,依然愚蠢软弱,四处播撒着我所以为的善良的种子。我从他的手心里接过它,把它放在草丛里,然后故作轻松地站起来,我把选择权交给它了,它是自由的。是你给了它自由。他朝我露出笑容,用手指抹过我的鼻尖。在上一次分别的很久很久之后,我们又重逢了,在这个热烘烘的夏夜里。我原谅了他的不辞而别,原谅了那群聒噪的蝉,原谅了和凌波一点也不像的收银小妹,原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天边的鱼肚白。在经历了春夏之后,我终于在立秋的早晨找回了丢失已久的睡眠。

评论
热度(31)
  1. 崎无雪汀 转载了此文字
©崎无 | Powered by LOFTER